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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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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说人老能成精呢?

黄霈看似端正识礼,其实也有一肚子坏水,刚才那一句话夸了两个人,还顺便踩了裴舟一脚。

裴舟一跃成为房间里最坏的那个人,无可辩驳,只能猛夹一筷子肉塞嘴里。

然后,白玉酒壶递到他面前,卫亭夏亲自起身,为他和黄霈斟满了酒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如果说之前觉着不对劲是他们在开玩笑,那么这一幕后,裴舟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。

玄北军上下都知道,这个姓卫的天生不会伺候人,别说斟酒了,当面碰见给人家让路都未必乐意,偏偏燕信风还是个不长眼的,自以为养了个多金贵谦卑的宝贝,越发纵得卫亭夏目中无人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裴舟抖着嗓子问,“到底闯了多大的祸?”

“没有闯祸,”卫亭夏耐心道,举起自己的酒杯,在裴舟酒杯靠下的地方轻轻磕了一下,“只是聊表谢意。”

他一饮而尽,随后给自己倒满,也跟黄霈碰杯,再次尽数饮下。

裴舟此生最不乐意听别人说半句藏半句,因为他很容易听不懂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。但将杯中酒喝完后,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他突然就懂了。

年关将至。

两年前,卫亭夏离开昭国的时候,也是快要年关。

裴舟往边上看了一眼,与黄霈对上眼神后,就知道他也同样明白了眼前这两口子到底在谢什么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绪沉甸甸压上心头,裴舟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,仰头灌下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他低着头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,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反倒是黄霈先开口,声音沉稳:“昔年燕帅初来乍到,我等因瞧着他体弱……所以并未即刻交付信任。”

他顿了顿,避开那个词,“所幸后来燕帅不计前嫌,又有卫先生鼎力相助,才有了今日这番开拓局面。我老了,说不出漂亮话,但心里一直感念,也是确实将三位当成了自家人。”

三位的意思就是,裴舟也在其中。

黄霈是个好老头。

燕信风温声道:“黄大人言重了。当时我们都太年轻鲁莽。”

黄霈摇了摇头,也给自己斟满了酒,又道:“我知道朝堂纷争不断,勾心斗角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。但我在北境,求的就是一份心安。过去我来送礼,说到底也是盼着……盼着哪天能有重聚之日,为了自己的良心罢了,实在不必过分感念。”

他的话坦诚得让人心头发涩。

一时间,小厅里只剩下铜锅咕嘟的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爆竹声。

裴舟也跟着咳嗽一声。

“都过去了,”他说,声音有些干涩,“而且好歹从小一起玩到大,我还真能看着他自己把自己作死吗?我们都知道你有苦衷,真不用……”

今天这顿饭,与其说是卫亭夏谢他们愿意过年的时候来陪燕信风,不如说卫亭夏是在谢他们愿意随着燕信风相信他。

燕信风爱到头脑发昏是他自己的事情,裴舟和黄霈又没病,他们愿意再次付出信任,实在情义深重。

“那不谈了,”卫亭夏举起酒杯,“新年大吉!”

三只酒杯与他的碰在一起,窗外又有雪落下来。

一个时辰后,小厅里的气氛完全变了。

“……要我说,当时就该分两队前锋,左右夹击,炮兵营前挪,先炸一通再说,反正地形有利,何必窝囊着等?”

裴舟说到兴头上,狂拍桌子,指着眼前并不存在的地图,跟黄霈讨论起六年前的一仗。

“你现在这样说,是完全的事后聪明,薛咆此人最擅突围,阴招数不胜数,谁知道他有没有留后手?况且如果炮兵营前挪,一旦失手,必定是满盘皆输的惨烈局面,后生鲁莽!”

“那又如何?”裴舟不服,“不过是再添一队兵马的事情罢了,拨上一堆人从后方切入,炮兵营自然无需担忧。”

“此言差矣!……”

激烈的争吵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,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,卫亭夏打了个哈欠,调整姿势,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。

这个时代没有高度酒,但低度的喝多了,依然会晕乎乎的。

卫亭夏闭着眼,只感觉到眼前有隐约朦胧的暖光,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烛火。

一只微凉的手从额头上轻轻拂过,撩开了几缕散落的发丝。

卫亭夏枕在燕信风的大腿上,声音带着困倦的鼻音:“你觉得他俩……什么时候能醒酒?”

燕信风便朝着那争论不休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
裴舟正激动地比划着什么,黄霈则皱着眉连连摇头。

他收回目光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卫亭夏的一缕头发:“不好说,怕是要到明天。”

卫亭夏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脸颊在燕信风衣料上蹭了蹭:“那让管家记得熬上醒酒汤,一人灌一碗,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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