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:你只需要爱你和像我爱你一样爱我(1 / 4)
他知道她需要看到,需要了解这个他身处其中、无法剥离的复杂世界。他甚至知道,未来的某一天,她或许需要慢慢学会在这样的环境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和生存方式,而不是被彻底同化成一个陌生的“尤太太”,或是被无情的压力与算计所压垮。
这个认知本身,就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。这很残忍,像是亲手将他珍视的、生长在阳光雨露下的玫瑰,移栽到一片充满暗沼与毒刺的丛林边缘,然后告诉她,你必须学会在这里开花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他不能自欺欺人地将她永远保护在无菌的真空罩里。那不仅是对她能力的不信任,更是对她人格的不公。一个完整的薛宜,应当有权利看清她所选择的未来,究竟包含着怎样的全部真相。隐瞒或过度保护,只会在他们之间埋下无知与误解的隐患,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,那层脆弱的保护膜反而会让她伤得更重。
即便道理都懂,心却不受控制地抽痛。
尤其当他捕捉到她脸上那几个瞬间的怔愣与不安——那是在她提及家世后一闪而过的自我厌弃,是在听到兰惠绵里藏针的话语时眼中掠过的冰冷与刺痛,是在面对整个尤家庞大而沉默的审视时,脊背几不可察的僵硬。
那些细微的表情,像烧红的针,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见过她在设计台前灵感迸发时神采飞扬的样子,见过她在工地戴着安全帽与工头据理力争时的专注与果决,见过她与朋友畅谈时毫无负担的爽朗大笑。那样的薛宜,是鲜活的、自由的、发着光的。
而今晚,在这辆驶离尤家的车里,她沉默了,她迷茫了,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。
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,猝不及防地攫住了尤商豫的心。他带她进入他的世界,是不是一个错误?他口口声声要给她一个家,可这个“家”的入场券,是否本身就意味着要让她舍弃一部分原来的光芒,去适应另一种或许她并不喜欢的规则?
离开我吧,放弃我吧,薛宜。
这个念头,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他的心。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“圣父”般的悲悯,却又无比真实地浮现出来。
多么讽刺。明明是他,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,步步为营,费尽心机,打定主意要和她纠缠到底,至死方休。他从未想过放手,他的世界里,“放弃薛宜”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。
可仅仅因为看到了她今晚几个脆弱的表情,仅仅因为预见到未来她可能需要承受的更多,他那坚如磐石的决心,竟然动摇了。
他甚至卑劣地、隐秘地希望,今晚尤家这冰冷、复杂、充满算计的一切,能够真的“吓跑”她。他希望她看清之后,能够理智地、决绝地抽身离开,回到她原本那条清晰、明亮、充满个人成就的道路上去,继续做那个闪闪发光的薛工,而不是被困在“尤太太”这个华丽而沉重的头衔里,逐渐磨损掉自己的棱角与光芒。
如果爱是占有,那他无疑是个贪婪的掠夺者。可如果爱是希望对方幸福,是希望她永远是最初那个明媚灿烂的模样……那他此刻的动摇,又算什么?
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一处僻静的树影下,车内一片寂静,只有暖气低微的声响,和两人交织的、并不平稳的呼吸声。
他转过头,在昏暗的光线里,深深地望着她。目光复杂得如同此刻他心中翻涌的浪潮,有心疼,有不舍,有挣扎,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他想问她:薛宜,你后悔了吗?你怕了吗?你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
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因为比这些疑问更强烈的,是他内心深处根本无法撼动的占有欲和绝不松手的执念。他放不开,哪怕明知道前路艰难,哪怕会让她受苦,他也自私地想要把她留在身边。
这种矛盾撕扯着他,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沉而痛楚。他抬起手,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最终只是极其克制地,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放手?不,他做不到。他能做的,只有更快地变得强大,强大到足以在她周围筑起真正坚固的堡垒,强大到能让她即使在他的世界里,也能最大限度地,做她自己。
二人就这么沉默着,心思各异地走到了薛宜家楼下。
“到了。”
“那我就上去了,你回去,开车小心。”
“好,早点睡。”
尤商豫最终松开了手,却在她拉玻璃门的瞬间,又伸出手臂,将站在冰冷楼道口的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更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贴在耳边说出的,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褶皱的力道:“今晚……辛苦你了。回去洗个热水澡,什么都别想,早点休息。明早我来接你上班。”
尤商豫并没有过多追问她的感受,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去“解决”女人此刻的迷茫。他只是给出了最平实的安排和最温暖的依靠——一个拥抱,一个明天一定会到来的约定。
薛宜被男人揽在怀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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