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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雀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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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袱——其实只有那半块麦饼和一身换洗的破衣——默默走到墙角,蜷缩下来。

夜深了,雨声未停,敲打着屋顶的瓦片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。

同屋的女孩们陆续睡去,发出疲惫的鼾声或压抑的抽泣。朝雾睁着眼,在黑暗中摸索着掏出怀里的麦饼。

饼已经硬得像石块,表面泛着灰白的霉点。

她凑近闻了闻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。母亲病重前最后那几天,家里只剩这半块饼,母亲一口没吃,全留给了她。

她伸出舌头,一点点舔舐饼的表面。唾液润湿了坚硬的表皮,她用门牙小心地啃下一点碎屑,含在口中慢慢化开。粗糙的麦麸刮过喉咙,带来一种真实的、活着的触感。

吃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

不能吃完。吃完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她将剩下的半块饼仔细包回破布,然后开始在墙壁上摸索。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,用力一推,砖向后滑开半寸,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缝隙。她将饼塞进去,再把砖推回原处。

严丝合缝。无人知晓。

这是她在樱屋这个巨大牢笼里,创造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。

一个藏着半块发霉的饼、一段残破记忆的秘密空间。

刚躺下,隔壁铺位忽然传来骚动。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被两个粗使婆子从被窝里拖出来,衣衫不整,怀里掉出几颗黏糊糊的饴糖。

“敢偷藏客人的赏赐!”

婆子劈手就是一个耳光,“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?!”

女孩哭叫着求饶,婆子却毫不留情,抡起藤条就往她身上抽。

藤条破空的声音混着皮肉被击打的闷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其他女孩全都缩在被窝里发抖,无人敢出声。

朝雾的手指死死抠着身后那块藏饼的砖,指甲抵着粗糙的砖面,很快渗出血来。

痛感尖锐而清晰,却让她奇异地镇静下来。

她看着那个女孩被抽得满地打滚,最后像破布袋一样被拖出去,留下一地血污和那几颗被踩碎的饴糖。

许久,屋里的啜泣声才渐渐响起。

朝雾松开抠砖的手,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,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。她抬起手,将血珠舔去。

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化开。

第一课:在这里,“拥有”是危险的,“隐藏”是生存的第一步。

三个月后,朝雾有了编号:七番。

也开始了真正的“修行”。

稽古场是樱屋后栋一间空旷的和室,地面铺着冰冷的榻榻米,四周纸门紧闭,只在高处开着一排窄窗。

即便是白日,室内也昏暗如黄昏,唯有灰尘在从窗隙透入的光柱中缓缓沉浮。

朝雾跪坐在琴架前,面前是一把老旧的三味线。琴身漆面斑驳,弦却绷得极紧,在昏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
教习的老妓名唤“百合”,曾是二十年前名动吉原的花魁,如今人老珠黄,留在樱屋管教新人。

她总是穿着一身毫无纹样的墨色小袖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,嘴唇却点得极小,像一颗干涸的血珠。

“拨弦。”百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朝雾抬手,指尖按上琴弦。

她手指细嫩,琴弦如刀刃,第一声拨响时,指尖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痛。她咬着牙继续,一下,又一下。

单调的音节在空旷的室内回荡,枯燥得令人发疯。

指尖很快磨出透明的水泡,水泡破裂,渗出血丝,染红了琴弦。每拨一次,都像用刀刃反复切割皮肉。

汗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琴身上,晕开小小的深色圆斑。膝盖早已跪得麻木,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,紧贴在皮肤上,冰冷黏腻。

百合盘坐在三尺外的蒲团上,闭目养神,仿佛那刺耳的音节与她无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朝雾右手食指的水泡彻底破裂,血涌出来,顺着琴弦往下淌。她痛得一个哆嗦,音调骤然走偏。

百合睁开了眼。

她缓缓起身,踱步到朝雾面前,俯身,用手中的象牙戒尺挑起朝雾流血的手指。血珠顺着戒尺光滑的表面滚落,滴在榻榻米上,绽开一朵小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
“疼?”百合的声音低而缓,像毒蛇吐信。

朝雾咬着下唇,点头。

“记住这疼。”

百合凑近,白粉下的眼睛像两口深井,映不出任何光亮,“在这里,没有技艺的人,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。你的眼泪、你的血、你将来在床上演的欢愉,都是商品的一部分。疼要疼得美,哭要哭得贵——明白吗?”

朝雾怔怔地看着她。

百合松开戒尺,血迹在象牙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:“继续。”

朝雾低下头,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指尖。血还在流,染红了指甲,染红了琴弦,也染红了她的视线。

忽然,她做了一个让百合都微微挑眉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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