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68(2 / 3)
凡是用力气的活计,万斯一个眼神,或者干脆不看他,只对着空气冷冷淡淡说一句“没柴了”、“水缸空了”,楚无春就默不作声地去干。
他虽失忆,但一些本能深入骨髓,熟悉山林,擅长潜伏,布置陷阱更是信手拈来。没几天,他就和周围猎户混熟,跟着他们一起闯林子。
别人用弓箭,他用削尖的木棍和自制的绳套,竟也收获颇丰。打来的野味,一部分留给万家小院,大部分拿到城里卖掉,换回些铜板,还有盐、粗布之类的生活所需。
楚无春只当给自己赎身。
他干活极其卖力,挑水时,扁担压在他肩上,步子又稳又快,两大桶水将尽百斤,晃都不晃一下。因他实打实地做事,万家哥哥的态度缓和一些。
弟弟还是阴沉沉的样子,哥哥虽然还是不搭理楚无春,但偶尔楚无春提柴回来,能看见门槛边放着一碗水。清亮亮的,明显是才接的。
凉丝丝的,顺着喉咙灌下去,能浇灭大半的疲乏。
楚无春每次都会默默喝完,再把碗洗干净,放回灶台。
一周后,两人终于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。
楚无春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就着最后的天光,打磨那把砍柴刀的刃口。万斯从城里回来,一身白衣,与这尘泥挡道的小院格格不入。这次他没有绕过楚无春,反而走了过来。
虽然表情还是冷冰冰的。
楚无春却莫名知道,这是他缓和态度的表现,就问:“我原先是个怎样的人?”
万家哥哥:“一个破练剑的,傲得很,认识多年,一向看不上我这等符修。”
楚无春磨刀的动作一顿。
万斯淡淡说:“上月,你死乞白赖要跟我结契,我还以为你想正经过日子。结果是被你那情人甩了,找我讨回场子。”
楚无春:“我那……情人,叫什么名字?”
万斯很莫名:“你的情人我怎么清楚?只知道姓谢,出自大门派,把你钓得不知天地。想来是你找他的路上被踹开了,或者人家长辈看不上你,才把你打成这个蠢样。”
楚无春听他这套说辞,找出破绽:“你分明很了解他。”
楚无春又被冷冰冰地剜一眼,似乎他这句合理的质疑有多理亏。
一封书信砸向楚无春的脸。
万家哥哥冷嗤:“看看吧——你藏的情书。‘君为天我为地’,好深情,看得我眼睛都要吐了。”
楚无春见那书信,心死大半。
他这些天往山林钻,时不时提树枝写字,放空大脑,想看能不能凭直觉写出一些线索……这书信上,每个涉及弯钩的字,拐角生硬,确实是他书写的习惯。
男人哪怕不是他道侣,也极为熟悉他。
对方虽然话不好听,总是蹙眉冷眼,可楚无春总能听出一种别扭的……关心。
楚无春神魂里的坠痛又出现了。
如果这真是他道侣,怎么还债?怎么处理?
自剖剑骨
这晚,天上星星眨眨眼,看着小院外头空地上燃起好大一堆火。
空地上不远处,几个小孩的头顶在一起,手上草蛐蛐儿你撞我我撞你。忽然林婶娘家的二丫跑过来:
“别玩草了,今天任叔打来了一头鹿,有肉吃,快来呀!”
耀溪夏日有个不成文的习俗,“烧夏”,不是什么正经节庆,就是谁家得了稀罕的野味,或是地里新摘瓜菜,便招呼左邻右舍,烤肉烤菜吃。
楚无春白日猎来一头鹿子,已经剥洗干净,抹上粗盐和食茱萸,架在火上缓缓转。
滋啦——
鹿油滴在火炭上,香味把附近的人都勾过来。你添一把柴,我加一瓢水,那小孩放一条河里抱来的鱼,这边撒一把过年才舍得吃的盐,锅里盛着黍饭,旁边是新采的山葡萄。
最后成了大烧烤。
傅云没往人堆里凑,站在自家院门的阴影里,背靠土墙,静静看着。小萤却咽了咽口水,她小时候没吃过好的,现在长大,还是馋。
傅云:“快去,晚了你就只能收拾摊子了。”
楚无春本就是凡人出身,正挽着袖子翻烤鹿肉,偶尔和旁边人说两句话,那些人指着鹿肉笑得微妙……傅云眯着眼,偷听他们在说什么。
突然衣角一沉,林婶家的三丫仰脸看他,把他往火堆边上拽。
傅云手中被塞了一串肉。
三丫提来小板凳,说“万大叔叔坐”——被林婶教训说不准喊哥哥后,她就飞快改了称呼。
傅云莫名其妙地坐下来了。
他见没人注意自己,面不改色,朝角落吐着舌头的瘦狗勾了勾手指。狗刷地飞过来,舌头一哈一哈的。
傅云正要把肉扔出去,手腕却被稳稳截住。
楚无春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挡住大半火光,投下一片热燥的影。傅云被呛得鼻子一痒,手自斜下方不耐地扇向楚无春。
“……”楚无春的嗓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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