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 / 2)
步明刃低头看去,掌心里的小人儿不过寸许,衣袂飘飘,眉眼如画,正是玉含章的模样,只是袖珍得令他心头发软。
步明刃忍不住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玉含章的衣袖,心底蓦地涌起一股满足感,仿佛真能将这轮清冷明月就此私藏。
还没等他欣赏够这难得的景致,前方异变陡生——
那道玉含章的分身,像是突然被凡间戏班名角附了体,语调瞬间充满了绝望、无助与悲戚,拖长了调子哀声道:“我冤——深——似——海——啊——!”
他甚至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微微颤抖、以袖掩面、泫然欲泣的姿态,那眼眶说红就红,里面瞬间盈满了欲落不落的泪水。
步明刃看得目瞪口呆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——那个袖珍的玉含章正背对着他,用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手,努力地捂住脸,似乎在……戳眼睛?
而,那道分身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。
“我悲痛欲绝,五内俱焚!苍天无眼,使我蒙此奇冤,挚友惨死,自身污名加身,此恨绵绵无绝期啊!”分身继续声情并茂地陈述着。
“悲苦、绝望。强度达标。陈述通过。”司阶分身毫无波澜地宣布。
步明刃被这前后反差惊得半晌合不拢嘴,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爆出一句:“……这、这算什么过关法子?!”
他话音未落,那道戏精分身瞬间消散。
步明刃掌中微光一闪,玉含章已恢复原形落在一旁。
他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晕,刻意偏过头不去看步明刃,语气却依旧维持清冷,只是语速稍快:“轮到你了。我想,你应该……哭诉陪我上来的心愿多么强烈,或者,你被天道雷劈时,多么委屈了。”
“啊?”步明刃再次愣住,指着自己的鼻子,一脸“你确定要我也来这套?”的荒谬表情。
玉含章微微侧过身,避着步明刃的视线,语速略快地解释:“这一关,考验的不是冤情本身,而是告状者的情绪。它要求我们必须模仿一个标准化的受害者情绪。冷静自持不行,唯有符合它预设的、那种纯粹的、不掺杂理智的悲苦与绝望,才会被认可。”
“你的真实感受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是否能精准地演出它想要看到的悲惨。”
玉含章眉眼低垂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步明刃听得心头火起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:“这算什么道理?!难道我被灭了满门,还得先对着镜子苦练怎么哭得更凄惨、更标准,才有资格来告状不成?!”
“或许……事实便是如此。”玉含章已完全平静下来,声音恢复了清冷,透着一丝无奈,“它不关心真相究竟如何,也不在乎你内心真正想法。它只在乎,你呈现出来的样子,是否符合它想象中受害者该有的模样。”
“简直荒谬!”步明刃怒火中烧,周身气息都躁动起来,“我看这块破台阶该回炉重造!”
步明刃作势便要动手,却被玉含章抬手拦住。
“毁了此处,不过一时痛快。后续麻烦,都会落在司阶头上。”
“他一问三不知,下去重新修炼岂不正好?”步明刃冷哼。
玉含章抬眸看他,语气催促:“不行。听我的。你快哭。”
“你——”步明刃恍然大悟,“你就是想要我和你一起丢脸,对吧!”
玉含章缓缓摇头,神色庄重,一本正经:“我深思良久,觉得天梯试炼,或于你我淬炼道心大有裨益。”
步明刃将信将疑地打量他,最终还是认命应下:“行吧,反正是陪你来的,都听你的。”
第33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
步明刃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。他飞升前是沙场将军,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子,向来快意恩仇,只有别人看他脸色、惧他威名的份儿,让他装出这副苦情模样,比让他再挨几道天雷还难。
电光火石间,他盯着玉含章低垂的眉眼,忽然福至心灵,恍然大悟:“等等……我明白了!其实你刚刚根本不需要分身,你自己完全可以哭成那样子,对不对?用分身,是不是因为你觉得那样太丢人?”
玉含章的脸颊倏地红透了,如同晚霞浸染白玉,他猛地别开脸,语气强作镇定:“你既演不出来,可见,口口声声说陪我告状的心……也没多真。”
步明刃被他这倒打一耙给气笑了。
激将法虽拙劣却有效。
他咬了咬牙,豁了出去:“呵,不就是鬼哭狼嚎!行,你看我的!”
这话说得轻巧,真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步明刃憋得满脸通红,额角青筋都隐隐浮现,眼眶却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。
玉含章在一旁看着,只觉得好笑。他微微侧过头,唇角抽动了一下,强忍着才没笑出声。
步明刃何等敏锐,立刻捕捉到玉含章细微的表情,梗着脖子,质问:“你笑话我?”
玉含章立刻板正脸色,语气平淡无波:“我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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