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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子签了叁个月的合同,本来是打算长期续租的,毕竟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,能找到一个既离学校不远、又与实习医院相距适中的住处实在难得。

失眠和噩梦连绵不绝,在硬生生熬了一周后,我终究还是赔偿了违约金选择退租。

面对房东不解的眼神和絮叨的挽留,我态度诚恳地道歉以学业变故为由搪塞过去。

重返校园的日子反而平静许多。图书馆,教学楼,实习医院,叁点一线的生活虽然单调,却让人安心。

白天的课程排得很满,晚上就去医院值夜班、写病历,参加病例讨论,忙碌到没有时间吃饭。

今晚值夜班时遇到个患者,给她扎留置针时,她突然挥手就是一巴掌。

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,我偏着头瞬间愣在原地。

“对不起啊医生。”她打完立马收回手,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
这种患者动手的情况在医院已经见怪不怪,早就习惯了。

脸颊开始微微发烫,我重新拿起消毒棉签,“没事,我们再来一次。这次我轻点,您也别动手,成吗?”

她抬眼淡淡扫了一眼,笑笑没再说话。

“不要乱动,有问题随时喊我。”固定好敷料,我临走嘱咐了几句。

刚出门就见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女人踩着高跟急匆匆地进来。

凌晨一点换完班,走出医院时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,只剩些许隐约的刺痛。

拎着冰凉的啤酒罐,蹲在便利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,难得有喘口气放肆的空间。

刚打开易拉罐,夜风扑面而来,隔壁酒吧刚散场的一群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走过。

仰头灌了一口,咽得太急,酒精混着碳酸气直冲鼻腔,呛得眼眶发烫。

烦躁。

易拉罐放在一边,低头划开手机,指尖在通讯录上悬停片刻,终于拨出了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。

几声忙音过后,宋穆青的声音便透过听筒传来。

“是小言吗?”声线依旧温柔,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疲惫。

“是我,最近身体还好吗?”

“挺好的”,她顿了顿转移话题,“这半年都没有你的消息,打电话也没人接。”

电话那头,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像是犹豫了几秒,才轻声问,“小言,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
“没有,只是刚好赶上试题研究和考试,下次不会了。”

辗转几句又聊到的继父身体状。

“父亲最近身体不好。”宋穆青突然转换了话题,“公司大多事需要操劳,如果……”

她突然停顿下来,未说完的话悬在半空,像是在试探我的态度。

我们都心知肚明,宋氏是很好的出路,而学医这条路,终究太过漫长。

我终于开口,“我还是想试试这条路能走多久,能做到哪一步。”

“好”,她不再强求,“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,不要总自己承受。”你还有我来给你撑腰。

委屈无人见证,远方的支持只能悬浮在话语中,如同隔靴搔痒,苦涩要硬生生咽下去,吞进胃里。

“嗯,我先去忙了,回聊。”挂断了电话。

拒绝并非出于道德优越感,我对英雄主义不感兴趣。

所谓的坚持,也并非出于崇高的理想,而是因为这是目前我唯一能做的事。

手指无意识捏着易拉罐,冰凉液体洒在掌心,终究没有再喝第二口。

我悠悠站起身,将它扔进垃圾桶里,旁边那辆车在我从便利店出来时就开始停靠在那。

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

刚走出几步,身后就响起了车门打开的声音。

“好巧。”

我脚步一顿,没有立即回头,那声音混着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缓步停在身后。

我转过身,看见来人后,脸颊的刺痛感似乎又被唤醒了。

“抱歉啊。”

她笑起来眼睛看不见瞳孔,双手虚环在腰间,“刚才打你的一巴掌还疼吗?”

她歪着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指尖,像是回味,“毕竟这么久不见,难免手痒了。”

“要医闹可以去医院投诉。”我后退一步,拉开差距。

“投诉吗?”她往前迈了半步,耳坠在路灯下晃出闪光。我盯着她,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

“别紧张,我只是来叙旧的。”

“我们认识?”

“啧,真让人伤心。”她故作遗憾地摇头,“我还记得你脱了衣服的样子呢。”

我顿时僵在原地。

高中时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记忆突然被血淋淋地撕开,废弃的教室,东倒西歪的桌椅,几个女生靠在窗边抽烟,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。

“跪下来,舔干净。”

“真可爱呢。”

“再反抗,就把你衣服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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